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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游记
关于草原
草原去过很多次了,我始终对所谓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辽阔与苍茫不太感兴趣,其实不止是因为这种标准的草原景色早已被如同癣疖般在草原上蔓延的混凝土假蒙古包搞得满目疮痍,更多的是因为害怕单调和乏味。 在鄂尔多斯,半沙化的荒原上浓云密布,阳光透过云层裂开的环形孔隙,正好照射在远处的一小片湖水和与之环绕的绿洲上,这片小小的绿洲如同镶上了画框一般,在茫茫灰绿色的天与地之间绚烂夺目,生机盎然。阳光不经意间给鄂尔多斯抹上的这一小笔浓墨重彩,却让我意识到,真正单调乏味的不是草原,而是我那几近荒芜的想象力强加给草原的偏见。偏见来源于所想所见,而我关于草原的见闻,却恰恰仅限于那遍布混凝土蒙古包的商业旅游点,自以为游历颇丰的我,就这么成了商业旅游点里的井底蛙,而草原却远不止我这个井底之蛙的所见所闻。于是我追随着草原上的风云变幻,走过了冬天里雪茫茫的白云鄂博,见到了四子王旗蓝天碧草间与夕阳争辉的满月,直至踏上了那被朝圣者用身体拥抱着的羌塘草原。呼伦贝尔又会是什么样子? 我从来不会计划行事,不可能像老同学张丽娜那样,预先设想困难并制定好解决方案,给自己的行程谋划出一个周密而详尽的计划。我只会随心所欲,随性所至,喜欢走到哪儿算哪儿的胡来方式。以至于上一次人车陷入狼群时脑子一片空白,直想把次仁推出去喂狼!其实我早就鄙视自己这种草率无脑的所做所为,但一时又积习难改,所以这次象征性的“认真”参读了张丽娜同学的出行安排,并准备再与同行的兄弟们象征性的“详谈”一次了事,剩下的事情还是交给机遇吧。
山东淘虫儿记
打小逮蛐蛐这种事儿都是跟我爹一起干的,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叫上老爹,奔赴山东宁阳——中国斗蟋蟀之乡,距水泊梁山仅几十公里!看来山东不仅出好汉!还出好虫! 想来我上次逮蛐蛐已经是二十多年前了,我已经从一个小孩儿变成了一个中年人,而我老爹也从一个中年人变成了一个老头儿。那个时候在北京土城,也就是现在中日医院旁边的元大都遗址公园的土坡上,就能捉到大批的蛐蛐。而现在可真是虫迹难觅阿,我们从沧州的农村就开始搜索听音,可大多乡村的田边地头都喷了农药,且路旁也都作了人工绿化或是苗圃育林带,这些人工修整过的地带正在吞噬着各类蟋蟀的生存空间。四下里除了杨树高处的蝉鸣,一片寂静! 不过出发之前从网上得知在泰安地区,特别是宁阳附近的乡村里,为了每年秋季的蛐蛐生意,农民已经自发的停止撒药,在自家的玉米地里为蛐蛐创造繁衍生息的空间!政府也大力支持蛐蛐经济,信不信由你,这些小虫每年给这里带来八千万元的收入! (兖州城外的虫儿市) (收虫者在淘虫儿) 果然进入泰安境内虫声渐起,虽然微弱却总胜于无,于是迅速在不同虫鸣中判断出蛐蛐的方位,有的在水塘的泥地里,有的在深深的草团中,有的居然藏身在一坨新鲜的粑粑背后。我把目标锁定在一个比较好下手的路边土坷塄上,在一簇浅草的后面可以看到一条清晰的细长土穴(如图),穴中传出“兹兹翁”的虫鸣,这种“兹兹翁”的声音在蛐蛐社会中大多象征着一种成功与幸福,意味着该蛐蛐建立了家庭且正沉浸在成功之后的幸福中,也就是我们当中那些“成熟稳重,事业有成,有车有房”一类的人士才能发出的声响。 (捣毁前的窝点) (捣毁后的窝点) 扒开草丛,这个穴看上去实在有些淫秽,但也的确孕育了不少的生命。从洞口就可以看到里面晃动着杂乱无章的各种身影,据我判断,多为油葫芦,棺材头之类的杂虫,且公母都有,数量之多,品种之杂真是前所未见,犹如60年代旧金山的嬉皮窝。这种大规模的,以和平友爱为主题的嬉皮式的杂居在领地意识极强的齐鲁斗蟋当中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也就是说,发出“兹兹翁”的不仅仅是成功人士,也有可能是嬉皮士。由此可以判断,混居在此的这只蛐蛐多半是个“要做佳节又重阳爱,不要战争”的花童!而我要找的,是鲁西南的“梁山好汉”! 不过有总胜于无,毕竟这是我此行中发现的第一个蛐蛐洞,对付这种洞用老路子!有水用水,没水用尿,一壶下去这一窝的和平友爱之士有如井喷一样炸了窝,四散逃窜的散兵游勇让我花了眼,幸好小时候底子过硬,迅速在逃窜的虫群中确认蛐蛐的身影,并第一时间捂了下去!大获全胜,清点战场,共驱敌6个油葫芦,5个棺材头,1条蚰蜒,及各类大小家眷无数,俘获蛐蛐3只,其中单夯(独腿)一只,供耗时35分钟。后经实斗证实,这窝身形柔弱纤细的蛐蛐果然是温柔友善,充满爱心的反战青年,在面对敌人张开的獠牙时,依然坚定着圣雄甘地的“非暴力”原则,绝不开牙!感动的我阿,直想在发间插上一朵康乃馨!以缅怀那个崇尚和平与友爱的年代。。。。。。 if you going to San Francisco,be sure wear some flowers in your hair......多么柔美动听的旋律阿,我的蛐蛐们! 此时天色已晚,腹中饥辘,要尽快找到旅社和餐馆了,这里距汶上大概十几公里的路程,很快就到了。汶上还是个比较大的县级市,隶属济宁,很多宾馆都客满,没有客满的也价钱不菲,可能是因为淘虫儿旺季到了,街上能看到很多浙,沪,津这些有悠久玩虫历史地区牌照的车,且多是好车。客房价钱都被这些有钱的玩儿家吵上去了,无奈我们找不到合适的住处,继续往泰安方向走,最终在兖州郊区找到了一家便宜但条件简陋的旅店住下。简单收拾一下行李,马上就去接上寻找附近的当地特色小吃,听前台介绍附近就有一家“蒙阴炒鸡店”,很不错。 说到炒鸡,绝对是山东地区的一道特色名肴,特别是鲁中,鲁西南地区的内陆城市,炒鸡店街头巷尾无处不在。说是炒鸡,其实就是先把鸡块炒制后再炖,调料属于很典型的鲁系家常口味,不难调制。选鸡都是散养土鸡,口感嫩而有弹性,炒鸡店主食基本都没有米饭,多是炊饼或者薄烙饼,我平时很少吃这种面食,不过很快习惯了这种搭配。我们当天中午在德州吃的就是炒鸡,味道确实不错,因此决定晚上还吃这一口! 坐在我们旁桌的是几个醉醺醺的光膀子山东大汉,大口的啃着烙饼卷鸡肉。后来和我们聊了几句,原来他们也是从济南过来收虫的,其中一条好汉已经喝的晕头转向了,还晃晃悠悠走过来跟我们说他已经收了40多只,花了四五万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我们和其中一个比较清醒的聊了几句,问了问这边虫市的情况和路线。得知最繁华的虫市“泗店镇市场”就在我们住的附近了,而且不用拐弯,一直往北走! 果然,第二天早上开车不到一刻钟,路边的虫市就陆陆续续的出现了,起初以为是农贸市场,可是仔细一看一簇簇的人群的围着小方桌,还有拎着小篮子的农村妇女,哪里有什么农贸,全是蛐蛐罐儿!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泗店镇,反正先下来看看再说。 市场几乎每个小木桌旁都坐着一个淘虫的,桌边围满了手提小篮子的妇女,不停的往桌上递罐罐,让玩家们过目。我们来到了一个穿了一身夏威夷海滩装的花花绿绿大老板模样的淘虫者旁边,此人操江浙口音,不大说话,也不问价,很快的过目着一个个递上来新虫儿,又放到一边,很少有能多端详片刻的,看来没什么能看得上眼的虫儿,直到一个要价350的大虫儿出现,才稍微停留了目光 “不要,拿走!” “那你给多少钱!”虫儿贩感觉到有戏 “你这个价钱肯定不要,拿走吧!”大老板也挺沉得住气。 “260吧”一下降90,估计还是舍不得直接降100 “200,多一分也不要”老板开价了! “200?!你开玩笑,我到前面漕河市场300随便就卖了!”还想最后顽抗一下,同时我也知道了,原来我们连漕河都没到呢,看来离最大的泗店镇还有一段距离呢。 “那你去阿!赶紧去漕河卖了吧,你不是也有摩托的么,多快啊,赶紧去吧!”大老板连眼睛都不抬一下,随手翻看着别的虫儿。 “。。。200就200了,给你了”虫儿贩被将死了,交棋认输。 南方大老板依旧不抬眼,随手掏出200方桌上,又把刚收的罐罐儿放入自己的篮子。我一看,这哥们儿收足足一筐!比虫儿贩子手里的都多! 后来我在泗店镇装了一回老板,看来这老板真不是装的,几眼就让农民们看透了俺是个装蒜的,不识虫儿又没什么米的!瞬间围上来七八个大娘,争相把压在手里没人要的烂虫往我眼前塞,开价到真实在“2块钱一只!带罐儿!”我虽然没想买什么功虫名将(有了也买不起),可也tmd不是收破烂的阿。居然还有人趁乱以换零钱的名义跟我换假瑞脑消金兽钞! 这个市场上有很多以破零钱为名换假瑞脑消金兽钞的,由于很多蛐蛐不足百元,买卖双方又都没有零钱,这时就会有人主动过来“换零钱么兄弟,都是从银行刚取的”随手递过来一叠5块的,10块的。千万别换,全是假的,我差点中招儿! (迷彩服就是那个换假瑞脑消金兽钞的) … Continue reading
川藏——没有原点的时光隧道
在我最初写下这篇文字的时侯,这里曾经一直摆放着一张照片,一张暗喻着一切的开始或结束的照片。可以看得出来,我们当时已经把拉萨那个从未开过张也永远不会再开张的小店装饰妥帖。灯光映照着杂志,书本,和一尊尼泊尔象鼻神的木雕。在红黄绿三色的藏式帷幔下,印有吞吐着ganja的Bob marly头像的丝巾右边,面对镜头站着几个喇嘛,依次是:俄色,郎色和手持大宝法王噶玛帕传记的,神情肃穆而专注的尔今多吉。喇嘛们的红袍将这间有着橘红色墙面的小店映衬出火热的暖色调。而头戴护耳毛线帽却把鼻头冻得通红的她,正站在喇嘛中间对着镜头展露出充满信心的,灿烂的笑容。这笑容让我不能自己的又一次穿越曾经的那条青藏公路,并试图延着川藏线去追回最初的记忆,实现当初的许诺。好把肉体扔在未曾设想的现在,而精神回到具有多重选择的起点。 如果用这张照片作为一切的起点,如果霍金那套有关时光翘曲的理论真能将我带回起点,我原以为川藏线可以成为回到最初光阴的时光隧道,而当我站在八美的银河下,才发现我根本无法沿着这条蜿蜒泥泞的天路去触碰哪怕夜空的边缘,只能任凭那时的我们在两光年以外的黑暗中为枯萎而焦黄的现在充满信心地欢笑着!越走越远! ———————————————————————————————————————————————————————— “去色达找你们”,在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色达拉荣就已经成为心中无法磨灭的圣地,也代表着成就以后的圆满。那时候还相信“圆满”,因为梦想在我们眼中正如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五彩斑斓,炫目而饱满! 拉萨冬天的阳光真强烈,我记得那阵子已经不用天天骑着车往纳金路和夺底路跑,就是在冲赛康买些杯碗瓢盆的,每天用彩笔在店里刷出一道道Reggae的颜色。 当再见到俄色和多吉他们的时候,这几个小喇嘛已经弹着曼托林哼着康巴小曲儿,向我们展示新买的手机,神情得意而炫耀,完全没有了前阵子念经化缘时故意压低帽沿避开我们目光的窘迫。 于是我们一起弹琴,一起转经。 其实当阳光灿烂而温暖的时候,转经是件很慵懒的事情,我们弹着琴,交流着彼此好奇而陌生的世界,用标准的普通话换取零星的连康巴人都听不懂的山沟康巴话,一起嘲笑安多人的打扮(虽然我至今还是分不出来,但还是随着他们肆意的笑),一起鄙视逆向行走的旅游者,就这样随着人流周而复始的转啊转的,直到夕阳将燃烧的桑烟映射在寺院的白墙上,直到夕阳下大昭寺的金顶将每个人的梦想都映衬得灿烂!夺目! 多吉说要去找他在拉萨卖牦牛肉的哥哥了,有机会再转经吧——“箍拉!” 再见,多吉!比卡马帕还帅的多吉! 还有那些山沟里的康巴话! 每个藏人都有一根脆弱的神经,不可触碰,一触即炸,无需思考。就像多吉,这个转经时还在不停学汉语的跛脚小喇嘛,会主动和我们这些汉人打招呼,说说笑笑,在对我们手中的的相机充满好奇的同时,也展示他胸前的晋美彭措画像。却也会在那一天到来时走上街头去捍卫他们那根脆弱而不可触犯的神经,无需思考。我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但从短短的3个月管制期以及解除管制后电话中精进的汉语来判断,他一瘸一拐且神情严肃地冲进游佳节又重阳行队伍的样子一定很有趣,只能被划分到那种“不明真莫道不消魂相的”喇嘛行列。以至后来每次我想到他跛着脚被W.J管制时的场景都要发笑。 我们约定一个月后还在这里见,到时候一起品尝我独创的Rasta素食烧烤和学来的酥油茶! 而两年后现在的我只能祈祷求借助霍金那些所谓的“翘曲空间”和“时空隧道”来追回那个约定,桑烟是否能将我的祈求带给大昭寺的金顶,也能在宇宙中灿灿生辉?这梦想伟大而渺小! ———————————————————————————————————————————————————————— 我找到了次仁,在成都找到了次仁,这个一年前在雍和宫遇到的康巴小子,你甚至可以在每一个康区小镇上看到他左摇右晃的膀子,信佛却酗酒,热情而冲动,绝不思考,带着原始虔诚般的冲动追寻着大山这边的物质世界!几个月前曾打电话告诉我他现在已经进入成都某藏族歌舞团跳舞,五月就要来北京演出,而且是在“国家大剧院”的大型演出,第二个电话变成了六月,第三个电话变成了七月,直至最后干脆不提有什么“大型演出”这档子事儿,而是邀请我去他老家,参加七月底他哥哥的婚礼!这刚好与我们计划去色达的时间不谋而合,且他家就在色达的必经之路上。 舫子,一个在婚姻与房价中挣扎的沉默寡言的影视制作人(熬夜剪片子的那种)。Q爷,一个曾经以做梦的方式同身边一切与梦境相悖的东西斗争以至遍体鳞伤依旧酣然不醒的佛教居士。还有我,一个刚刚在民政局小绿本的保护下获取自由却又陷入另一种低迷的,入错了行的建筑师(熬夜画图的那种)。这些十年前由于重度“社会适应不良症”而聚在一起的兄弟们,如今康复的康复,顿悟的顿悟,聚聚散散,就剩下我们三个,各怀鬼胎地投入了这“杯酒人生——<sideways>”般的失意旅程。 当我们在武侯祠又一次遇见次仁时,一如去年在雍和宫见到的那个康巴小子,酒精燃烧着热情,左摇右晃的向我们扑来!“到我那里喝酒去!” 成都的一夜,一夜的雾霾,一夜的酒,躺在路边的花坛上的十分钟,就这么出发了。 由成雅高速到达雅安时,天已微亮,细蒙蒙的雾水把雅安城边的小镇打得湿漉漉的,到处是毛竹,芭蕉,每片浓绿的叶尖似乎都滴着水,道路反射着尚未熄灭的路灯,车轮行驶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响声,并不打扰树丛中刚刚苏醒的鸟雀的啼叫,绿叶后那些深暗的老木屋里昏黄的灯光,在细雾中显得光晕很大。 车窗外是北方没有的,混杂着老木头味道的,湿漉漉的清晨的空气。一座屏障一样的墨绿色暗影就摆在我们面前——二郎山。 那天二郎山里没有大雨,一团团的云雾,从谷底,从半山的树林,从翻滚的江面迅速的汇集,沿着石崖向上翻卷着蒸腾,如大渡河中的江水一样汹涌。此后我在泸定曾良久注视着大渡河更广阔的河面,以便观察这些打着旋的,吞卷着泥沙,不可阻挡的波涛。波涛似乎总是一成不变以同样的姿态向下游翻滚,但每一处的浪花却又千变万化,瞬息万变。浪花的每一次拍打都带有上游河流赋予的全部信息,从而以某个特定的方式在某处独一无二的绽放,随后又化身为下游某一朵浪花所必不可少的信息被保存下来,于是,就这样千百年的不息奔流着,这就是河流的生命。 山里每一处岩石都在滴着水,水流甚至会从岩缝里喷涌出来,冲刷着过往的车辆,岩石和土层经受不住水流的冲刷和浸泡,四处都有大大小小的塌方,不时就会有碎石散落在路中,有一处巨石将大卡车砸得稀烂的塌方现场,工人还在清理着,每一个司机经过都会特意放慢车速,因为恐惧,也因为敬畏。 云里雾里,塌方,碎石,一夜的酒,一夜不眠,浓雾笼罩着天全县一座工厂,清晨的灯光在浓雾中映衬着钢筋混凝土巨大的暗影矗立在云海奔腾的河床上,鬼魅般压抑着路上的每一个人,小镇上早起的人们,也在浓雾中似醒非醒的洗漱着,行走着,背着箩筐去采摘雨雾中的菌子。 二郎山隧道已经完全被吞没在翻涌奔腾的云雾里,雾水打湿了车窗,我在一片模糊的汪洋中一脚油门驶入了这条隧道。 我曾经随意的许下过很多诺言,甚至很多诺言至今没有,也无心无力再去实现,可那年拉萨冬天的下午,我们说笑间随意的许诺,却使我执意的驶入了这条隧道,穿过去就是曾经那片晴朗而旷远的天空了么? 千诺喇嘛,千诺,晋美彭措,千诺。。。。。。 —————————————————————————————————————————————————————— 那年是沿着青藏公路进藏的,走出清晨阴霾的小雨便是八达岭关外的一路阳光!左云,右玉的黄土高原,鄂尔多斯的草原,塔里木盆地的戈壁,青海湖的油菜花,德令哈的夜晚,覆雪的昆仑山口,漫山的牦牛群,直到灿烂得耀眼的大昭寺金顶! 刚到山西就遇到了“天路行”的摩托车队,给我们一种已经踏上高原的错觉,其实不过刚刚到“黄土高原”。说是黄土高原,但是植被也相当的茂盛,并不是我们印象中“大风从陇上刮过”的景象,黄土上面覆盖的是茂盛的草原和一片片的树林,坡地在草原间裂开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而沟壑中是更加茂盛的树林,我曾经试图从公路边走近沟壑中的树林,看着虽近,却是很难走得进去的,不但距离不近,坡度也比看上去的陡的多,恐怕只有山羊才能进去。这样的景象一直延续到与内蒙交接的二道梁长城,走过这个风蚀的仅剩下黄土的城亘的缺口就是内蒙,内蒙就是另一番景象。之后我曾不止一次的又来过这里,为了坐在黄土城亘上眺望夕阳下的关外,其实更是为了内蒙的“闷面”。闷面如同它的名字一样直白而实惠,就是把面放在铁锅里闷熟,里面有排骨,土豆和豆角,当地的内蒙汉子2个人就可以吃一大锅,而我们4个人也不过吃了一小锅(这一小锅也是可以用盆来形容的!)。 其实那是一条遍布西北美食的路,此后从内蒙到银川,从银川到兰州,一直到青海的格尔木,让我对西北,特别是西北穆斯林的饮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深厚的感情。当我在银川的郊区看到那位头戴园帽,白髯垂胸的穆斯林老者赶着牛车走向黄河边的小泥屋的时候,就突然理解了泡馍为什么在这里会有那种特殊的香味!张承志的文字在这里真实而贴切,触手可及!我甚至看到了老者的祖先如何背着馍馍走过寒冬烈日,翻过一道道的黄土坡坡,来到这里盖起了那间小泥屋。羊肉和馍馍给了那些远行的穆斯林多少温暖和力量,在这片黄土地上是如此的不可取代。 我们站在西夏王朝的黄土地上眺望远处的贺兰山脉,那里有西北黄土地上的良田水乡,那里有走出鄂尔多斯戈壁的风沙,走出乌海吞吐着黑烟的工厂后的第一片绿洲,那里有深藏在我父亲骨子里的西北人的性情!于是我感受到了马晓同学当年每天放学后都要在这片被夕阳染成棕红色的土地上喝啤酒的那种带着怅惘感的快乐!于是我把所有在这片土地上拍出的图片都调成了夕阳下的棕红色,于是当我翻看这些棕红色的图片的时候,我会听着张楚最初的,那些有关黄土地的乐曲。 (二道梁长城) (西夏王陵) 从银川出来,一路都是黄土丘陵,直到白银郊外的黄昏,山影隐没在一片赤红色的轮廓中。在白银的那个夜晚我们第一次在高原上见到了那么透彻的月光,如洗的月光,我甚至认为这就是为什么这里被叫做“白银”的原因。我们挤在一起,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月光下的穆斯林圆顶,这个夜晚安详,洁白。 … Continue reading